durianism.

Paintings & Writings by Durian Li

Time’s Up

Time’s Up
Put down your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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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仍然很害怕死亡

人生中第一次認真的去思考死亡這回事,應該是初中
那時候,我一個人,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
凝視自己,幻想死亡的感覺…

我並不相信輪迴轉世,也不相信有天堂地獄
只相信,死了後便一了百了
人死如燈滅

剎那間,我感覺到一陣寒意,從心底裡發出來,整個人顫抖著
那是無止境的絕望
那就是永恆
而這終將發生於自己身上
不是夢境,也沒有解藥

這只是
黑,一片的黑

過了很多年以後,每當我很認真的去幻想死亡
那陣寒意始終沒有平息
而死亡,也帶出了另一個問題
就是人生的荒謬,與虛無

後來我看了古希臘哲學家伊比鳩魯的一句話
「死亡和我們沒有關係,因為只要我們存在一天,死亡就不會來臨,而死亡來臨時,我們也不再存在了。」
換言之,其實我們永遠不可能感受「死亡」
因為當你死了以後,你已經沒有了感覺,還何來感受那遍無盡的黑
我所恐懼的,只是那想像的感覺

看來「活在當下」永遠是對的
因為活在每個當下,你就不用感受那不存在的將來
所以孔子說︰「未知生,焉知死」
就是叫我
「諗咁多做咩,做好而家嘅自己好過啦」

或許最看通死亡的,是莊子
他看透了生老病死,乃自然不過之事
他所嚮往的,是「上與造物者遊,下與外死生無終始者為友」
而死亡,只是回歸大自然的懷抱

在他的妻子過身的時候,他說道
「人原來不過混雜在渾沌迷茫之中,慢慢產生了氣,氣又聚成人形,人形又變成了生命。
現在人死了,只不過是恢復原來的樣子罷了,這就同春夏秋冬四季循環一樣的。
現在我老婆不過是安寢於天地之間,我要是還在旁邊嚎啕大哭,那就是太不通達於天命了,所以我不哭啊!」

Anyway
後來我想通了
其實死亡的狀態,就跟你未出世時的狀態一樣
在一百年前沒有你,一百年後也沒有你
但回想起出生前的感覺
你會覺得恐怖嗎? 覺得可怕嗎?

這世界本來就沒有你的存在
你只是突然跳出來,又突然走回去

假如把萬事萬物都看透了
把「道」都掌握了
人,就再沒有什麼好害怕
就算是親人或朋友的離開,也可以處之泰然

其實我懷疑
(除了莊子) 有沒有人可以做到這點

或許人類就是受了咀咒
要永遠的活在恐懼和荒謬中
靠著自我安慰和自我鼓勵
去化解一切的危機


如果把眼光放遠點
或許影響別人或幫助別人
是唯一的救贖,能夠解除魔咒

當一個好人,讓別人感受到溫暖,得到愛
或用你的生命去成就別人
那是超越死亡的,超越個人生命的限期性

最後我們都要學識去忘記自己
只有當我不再糾結於自我的一切
我才可以真正的享受人生
欣賞這個世界

我相信
在臨終的一刻,假使我還清醒
在腦海裡出現的
一定是你
和你們

最痛苦的
永遠是留下來的人